上周三早上七点半,我站在敦煌莫高窟的入口,前面就排了六个人。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正低头刷手机,听见我走近才抬了下眼皮。这要搁七八月份,这个点队伍早就拐到停车场去了,遮阳棚底下全是啃面包等开门的人。

我这次是专门挑着十一月中旬出来的。机票便宜到离谱,北京飞敦煌三百出头,搁旺季连个零头都不够。酒店更别提了,鸣沙山脚下那家平时七八百的客栈,现在两百六还含早餐,老板见了我跟见亲戚似的,主动给升级了带阳台的房间。他说整个十一月上旬就接了四拨客人,往年这时候还能靠胡杨林尾巴撑一撑,今年降温早,叶子掉得快,连摄影团都撤了。
莫高窟的讲解员小姑娘跟我说,今儿上午预约人数不到两百,平时旺季一天能放六千张票。她带我们这组一共九个人,在窟里讲得特别细,哪个朝代的颜料配方、哪个画工偷懒把菩萨手指画成了六根,全抖出来了。旺季你试试?后面人推着人往前走,讲解员嗓子都是哑的,能给你说清楚这是第几窟就算敬业。那天我们在九层楼前面坐了二十分钟,没人催,没人挤着拍照,风把檐角的铁马吹得叮当响,我差点睡着。
后来去鸣沙山更夸张。下午四点多,太阳没那么毒了,我骑骆驼上山,牵骆驼的老汉说今天一共拉了五趟,旺季一天十五趟打底,骆驼都累得尥蹶子。爬到半山腰回头看月牙泉,整个观景台上就三对情侣在拍婚纱照,摄影师喊“换个姿势”的声音传得老远。我坐在沙脊上等日落,旁边就一个大哥架着三脚架拍延时,我俩聊了半小时,他说自己每年十一月都来,就图这份清净。
淡季出游这事,说白了就是拿时间换体验。你得接受天短了、风硬了、有些馆下午四点就关门。但反过来算账,省下的钱和躲开的人流,怎么都值。我在敦煌待了四天,门票加住宿加吃饭,拢共花了一千二,搁旺季光住宿就得这个数。更别说那些藏在巷子里的苍蝇馆子,旺季老板忙得没空搭理你,现在能坐灶台边上边吃边聊,羊肉粉汤里多给你舀一勺辣子都算交情。
不过淡季也有淡季的门道。西北这边不少景区十一月开始执行冬春季票价,莫高窟半价,鸣沙山直接免票,但得提前在公众号上约,现场窗口有时候不开。有些民宿看着便宜,暖气烧得抠抠搜搜,我头一晚那家就是,后半夜冻醒了才发现空调制热根本带不动那个层高。后来换了一家新装修的,老板实诚,说十一月电费比房费贵,能给你开暖气的都是真打算做回头客的。
还有个事得提醒一句。淡季景区工作人员也少,有些观景台或者栈道干脆封了维护,你大老远跑过去可能吃闭门羹。我在嘉峪关就碰上了,长城第一墩那边在修围栏,绕了半天才找到入口。所以出门前多刷两遍景区官方号,别光看旅游博主半年前发的攻略,底下评论区翻一翻,有人吐槽“最近在施工”你就得留个心眼。
回程飞机上我算了算,这趟出来六天,拍了不到两百张照片。搁以前旺季,一天就能按出去这么多,全是人头。现在手机相册里全是空荡荡的栈道、没人抢镜的佛龛、沙漠里自己那串孤零零的脚印。空姐发餐的时候问我要鸡肉饭还是牛肉面,我说都行,反正旁边座位没人,两份都搁小桌板上也放得下。她笑了一下,说您这心态好。我没好意思说,主要是淡季机票便宜,连升舱的钱都省出来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