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综艺真情流露:剧本还是人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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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这行久了,有个毛病改不掉,看综艺里谁一哭,第一反应不是心疼,是琢磨这眼泪几秒钟能掉下来,机位是不是刚好卡在左脸四十五度。前阵子跟一个做了十来年真人秀的后期吃饭,他筷子一撂说了句大实话:观众在弹幕里吵这是剧本还是真情,我们剪片子的看着就想笑,因为那玩意儿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分不清。

2综艺真情流露:剧本还是人性?

这话听着挺泄气,但确实是实情。现在一档S级综艺,编剧团队少说七八个人,多的能到二十个。他们干的活儿不是写台词,是写“情境”。比如把六个彼此不熟的艺人扔进一个没信号的村子,规则只给三条,剩下的全靠人自己撞。撞出火花最好,撞不出火花,编剧就得在复盘会上琢磨,是不是住宿分配有问题,是不是任务难度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,让谁都没法急眼也没法放松。这套流程跑下来,你说它是剧本,它没一句台词;你说它没设计,连谁跟谁住一屋都是算过的。

但设计归设计,人不是提线木偶。有个做选秀的朋友跟我讲过一件事,某次录制,一个选手在后台崩溃大哭,导演组冲上去第一反应是“快,主机位跟上”,第二反应才是递纸巾。结果那姑娘一边哭一边指着镜头说“你们别拍了”。这段素材最后没用,但朋友说,那一刻他挺不是滋味的。你看,机器一开,人的反应就分两层,一层是给镜头的,一层是给自己的。真人秀的“真”,往往就卡在这两层中间那点缝隙里。

观众其实不傻。谁在演,谁是真绷不住了,看多了心里都有杆秤。前两年有个演技类综艺,某位老戏骨现场发飙,痛斥年轻演员不背台词。弹幕一片叫好,说这才是真性情。结果后来有人扒出来,那段“发飙”前后机位调度极其精准,连他摔台本的角度都刚好在主机位和游机之间。你说他生气是假的吗?未必,他可能真看不惯。但生气到什么程度、什么时候发作、发作给谁看,这里头就有讲究了。真人秀最微妙的地方就在这儿,它不制造情绪,它只是情绪的放大器。

再往深了说,观众要的其实也不是绝对真实。真给你看二十四小时不剪辑的监控画面,你三天就腻了。大家要的是“可控的意外”,是那种在安全边界内突然冒出来的失控瞬间。编剧懂这个,剪辑也懂。所以你会发现,很多所谓名场面,前面一定铺了足够长的平淡日常,就为了等那一下爆发。这跟写小说一个道理,铺垫够了,高潮才有人信。

可问题也出在这儿。当所有人都知道怎么等那个高潮,等来的东西就越来越像。去年有个慢综艺扑得悄无声息,我看了两期就关了。问题不在嘉宾,在节奏。每个环节都太“对”了,该做饭做饭,该谈心谈心,连夕阳下的沉默都掐着表。你能感觉到编剧在幕后拼命想制造“不经意”,但越使劲越假。反倒是有些小成本节目,请几个半红不红的艺人,没那么多规矩,反而能出点真东西。因为没人端着,也没人知道镜头什么时候会切过来。

说到底,综艺里的真情和剧本,不是非黑即白。更像是一锅汤,剧本是盐,真情是水。没盐寡淡,盐多了齁嗓子。好厨子知道什么时候撒盐,撒多少。但观众喝汤的时候,其实不太关心盐放了几克,只关心这口汤烫不烫嘴、鲜不鲜。所以下次看到谁在节目里哭,别急着站队说“演的吧”或者“太真实了”。多想想这滴眼泪背后,有多少是人的本能,有多少是机位的功劳。想明白了,看综艺的乐趣反而多了一层,就跟看魔术似的,明知道有托儿,但还是想琢磨那手法是怎么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