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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役三年再战赛场,老将的坚持看哭所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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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月在省体育馆碰见老周,差点没认出来。他蹲在跑道边系鞋带,膝盖上缠着肌贴,腰上绑着那根用了快十年的举重腰带,皮带扣都磨出铜色了。旁边几个二十出头的队员在做动态拉伸,有个小孩凑过去问他是不是来指导训练的,老周咧嘴一笑,说自己是来比赛的。那孩子愣了半天,憋出一句“叔您这岁数还跑啊”。老周没接话,低头把鞋带又紧了紧。

2退役三年再战赛场,老将的坚持看哭所有人

这事搁三年前谁信。老周退役那天我们喝了一顿酒,他自己说的,膝盖废了,半月板磨得跟砂纸似的,再练下去怕是要坐轮椅。当时队里给他安排了个副教练的位子,朝九晚五,不用碰杠铃不用下跑道。他干了两年,人胖了一圈,肚子起来了,有回喝酒跟我说,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膝盖,摸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用训练了。说这话的时候他盯着酒杯,半天没动。

复出的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,他自己也讲不清楚。大概是去年冬天,他在体校看小孩练举重,有个小队员挺举连续三次失败,蹲在地上哭。老周走过去想安慰两句,结果一开口就是技术动作,说你这发力点不对,腰没收紧。那孩子抬头看他,眼睛亮了一下。老周后来跟我讲,就那一下,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有点用。

训练是从去年三月开始的。头一个月他连空杆都举不利索,腰使不上劲,膝盖一弯就响。他老婆骂他疯了,说你四十一了,跟一帮二十出头的拼什么。老周不吭声,每天五点起床,先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到馆里,热身半小时,再从空杆开始一点一点加。有次我早上去找他,看见他在更衣室往膝盖上缠绷带,缠一层,活动两下,再缠一层。旁边放着一管扶他林,挤得扁扁的,估计快见底了。

真正难的是恢复。年轻队员练完倒头就睡,老周不行,晚上得冰敷半小时,再做四十分钟拉伸,睡觉还得把腿垫高。有回他给我看手机里的训练日志,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训练量和身体反应,哪天膝盖肿了,哪天腰不舒服,写得比队医还细。他说没办法,这个岁数恢复慢,今天多练一组,明天就得歇半天,账算得比谁都精。

比赛那天我去了。挺举最后一把,老周要了个他训练时从来没成功过的重量。上台前他站在后台闭着眼,手在裤缝两边蹭来蹭去,跟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比赛时一模一样。杠铃翻起来的时候他腰明显晃了一下,台下有人喊了一声“稳住”,他硬是咬着牙把杠铃举过头顶。三盏白灯亮起来,他站在台上没动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然后才把杠铃放下。走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,扶着墙站了一会儿。

后来有人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,配了个挺煽情的标题,说什么“看哭所有人”。老周刷到之后给我发微信,说这帮人真能编,他自己都没哭。但我看见他下场之后坐在休息区,拿毛巾捂着脸,肩膀抖了好一阵。他闺女从看台上跑下来,趴在他膝盖上问爸爸你疼不疼,他揉了揉小孩脑袋,说没事,爸爸高兴。

其实哪有什么坚持不坚持的。老周后来跟我聊,说退役那几年总觉得日子过得没着没落,早上起来不知道干嘛,晚上躺下又觉得一天啥也没干。现在每天训练累得跟狗一样,反倒踏实了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脚踝上缠绷带,动作熟练得跟系鞋带似的。旁边小队员喊他周哥,问他下周还来不来。老周头都没抬,说来啊,怎么不来,下周加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