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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住校那年,乐清这位妈妈把空出来的晚上还给了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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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区的李姐把孩子送去住校那天,晚上回到家,屋子里安静得让她不习惯。饭做多了,衣服洗早了,七点一到,下意识往学校方向看。她在沙发上坐到九点,把手机里存的孩子照片翻了一遍,屋里的钟走得很响,然后做了一个决定:把空出来的晚上,用在自己身上。这个决定,她后来形容为给自己的一次补课。

孩子住校那年,乐清这位妈妈把空出来的晚上还给了自己

李姐当年是家里的老大,下面两个弟弟,高中没读完就出来帮家里干活了。后来结婚生子,她的时间全给了孩子。她说不是委屈,是没空想。孩子住校那个晚上她忽然发现,自己整整十五年没有为自己安排过一件事。初中毕业的学历,像一笔旧账,压在箱底,谁也没催她,可她自己记得。这笔账她记了十五年,如今终于到了要还的时候。她在灯下把那张旧课本翻了几页,越翻心里越定。

她把想法跟丈夫说了,丈夫愣了一下,问这个年纪读出来有什么用。她没争,把一笔账摆出来:孩子住校,她每晚有整块的三个小时;成考两年半,读完她才四十五岁,往后还有几十年。丈夫听完说,那你报吧。她说家里人不是不讲理,是要看见具体的账,光讲道理没用,把账算清楚比什么都有说服力。她说一家人之间,账本比道理好用。那天晚上,她把家里的开销本也翻出来了,一并算。

她做事仔细,报名前把功课做全了:报名条件、考试科目、学习形式、缴费方式,一条条记在本子上。她报了学前教育的高起专,理由很简单,这些年陪读陪出来的经验,总算有个地方能用上。她说选专业别跟风,先想想自己手里有什么,再想想往后想干什么,两个圈一交,答案就出来了。她把要考的科目也抄在同一个本子上,一页记一件事。本子的第一页,她写的是日期和一句加油。本子用到第三本,她还留着。

备考那阵子,她把家里的事往前赶:菜提前配好,衣服集中洗。每晚七点到九点雷打不动看书。语文她有底子,数学捡起来慢,就只抓基础分;外语每天背二十个词,用小本子揣在兜里。她说四十多岁记性不如年轻人,就靠重复,一遍不行看三遍。统考她过了线,录取那晚她把通知书拍了照发给孩子,孩子回了她一个大拇指。她说这个大拇指,比什么鼓励都提气。她说那天晚上做饭都哼着歌。

孩子在学校听到这个消息,说了句:妈,你比我厉害。她在那头笑了,眼眶有点热。她说这句话比录取通知书还值钱。从那以后她学习不用藏着掖着,晚上视频的时候孩子写作业,她看书,两个人隔着屏幕比谁先完成。她说家里有一个肯学习的大人,比讲一百句道理都管用,孩子是看着大人的背影长大的。她说这话以前也听人讲过,自己做了才有体会。现在她是这句话的活例子。班里同学都说,家里有个一起学习的,日子都过得齐整。

函授的课业不轻也不重:每周固定时间看课,作业按学期交,期末有考核。她把日历用起来了,截止日期提前一周圈出来。她说带过孩子的人最会排时间,哪一段干什么,早练出来了。班里年轻同学问她怎么什么都能安排好,她说这不是本事,是逼出来的,你们以后有了家就懂了。她说这话没摆长辈的架子,语气平平的,大家都服。她说她那本台历,后来被好几个同学要了照片去。

最难的是第二个学年的期末,正好赶上家里老人住院,她医院家里两头跑。她跟班主任说明情况,作业申请了缓交,考试一结束就把落下的补齐。她说那阵子每天在医院走廊里背题,护士都认识她了。成绩出来她还是全过了。她说日子再乱,只要那根线不断,慢慢都能接回来,就怕一乱就全扔了。老人出院那天,她把本子上落下的日期一项项补了圈。她说最难的日子走过去了,后面的路反而顺。

变化是慢慢来的。她发现自己看孩子教育类的问题,知道往后翻书了,不再全凭老经验;班群里的讨论她敢发言了;朋友圈里她开始写读书笔记,点赞的人比想象的多。她说读书这两年半,最大的收获不是那张证,是重新觉得自己能学、配学。这个感觉,十五年没有过了。她甚至把当年的初中毕业证也翻了出来,跟笔记放在一格。她说把它们放在一起,日子就接上了。旧证和新笔记挨着,她说这叫把欠自己的接回来。

毕业那天她化了淡妆去的,拍毕业照的时候站在第二排。她把毕业证和当年的成考准考证放在一个文件袋里,两个孩子的事:儿子的中考准考证她也留着。她说这叫娘俩的来时路。现在她在一家幼儿园做保育,下一步她想把本科也读了,因为岗位要求里写着,学前教育大专以上只是起点。她把这句话抄下来贴在书桌前,当下一步的目标。孩子问她本科读完想做什么,她说想站上讲台试试。

她说每个家里都有空出来的时间,只是大多数时候被手机和家务吃掉了。她的建议是把一晚上的时间段出来,写在本子上,先报个名试试。她说人这一辈子,替别人活了那么多年,总得有一段时间是自己的。她说这不是自私,把自己过好了,全家都跟着顺。她现在每晚九点准时坐到书桌前,像上班打卡一样。

孩子住校不是结束,是家里每个人重新排时间表的开始。她说这一年她把晚上用起来了,孩子周末回来,看见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妈妈。她说这话没别的意思,只是想让人知道,四十多岁开始,真的不算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