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家住江城市临江区的林晓已经在给三岁的女儿收拾小书包,桌上的保温盒里装着刚蒸好的南瓜粥和虾饺,玄关处的丈夫正弯腰给孩子系鞋带——这是三年前他们不敢想象的画面。那时候女儿还不到一岁,两边老人身体都不好没法长期帮忙带娃,林晓和丈夫都是互联网公司的核心岗位员工,加班是常事,为了找靠谱的育儿嫂前前后后换了七八个,不是经验不足就是理念不合,有次育儿嫂临时辞职,夫妻俩愣是抱着孩子在公司会议室待了一下午,最后林晓差点动了辞职当全职妈妈的念头。

转机发生在两年前,家楼下原本闲置的社区配套用房挂上了“普惠托育中心”的牌子,从最初的20个托位扩到如今的80个,接收6个月到3岁的孩子,不仅有专业的育婴师和保健医,收费还不到市场价的三分之一。林晓第一时间给女儿报了名,如今孩子每天蹦蹦跳跳去托育班,她和丈夫再也不用为谁请假带娃吵架,下班接孩子的路上还能聊聊工作趣事,日子终于从“鸡飞狗跳”变回了“从容有序”。
像林晓这样的双职工家庭,在全国数以千万计。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,我国0-3岁婴幼儿超过4200万,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家庭有强烈的托育需求,但此前实际入托率不足6%,“没人带娃”成了很多年轻家庭不敢生、不愿生的重要原因,也成为阻碍育龄群体平衡工作与家庭的核心痛点。为了破解这一民生难题,近年来先后出台《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》《“十四五”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工程和托育建设实施方案》等一系列政策文件,将发展普惠托育服务纳入积极生育支持措施体系,一场覆盖全国的托育服务扩容行动正在稳步推进。
从城市社区到乡镇农村,托育网点的布局越来越密。很多地方探索出“主导、社会参与、普惠优先”的发展模式:有的街道利用社区闲置用房改建托育点,打造“家门口的托班”;有的鼓励企事业单位利用自有场地开办内部托育所,解决职工后顾之忧;有的支持幼儿园向下延伸托育服务,开设2-3岁托班,实现托幼一体化。以上海市为例,截至2024年上半年,全市普惠性托育点已超过1500个,街镇覆盖率达到100%,每千人口托位数达到4.5个,越来越多的双职工家庭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放心的托育机构。
托育服务不仅在数量上持续扩容,质量也在不断提升。过去很多家庭对托育的顾虑,除了价格高,还有“不放心”:担心老师不专业、担心孩子吃不好睡不好、担心安全没保障。如今,各地不断完善托育服务标准体系,从场地设施、人员资质、卫生保健、安全管理到服务内容,都有了明确的规范要求。很多托育机构配备了持有育婴师资格证、幼儿教师资格证的专业人员,有的还引入了儿科医生定期坐诊,设置了感统训练、绘本阅读、艺术启蒙等丰富的课程内容,不仅帮家长“看孩子”,更注重孩子的早期发展。家长可以通过实时监控查看孩子的在园情况,手机上就能收到每天的饮食、睡眠、活动记录,透明化的管理让越来越多的家庭放下了顾虑。
值得关注的是,针对不同家庭的差异化需求,托育服务的供给也越来越多元。除了全日托,很多机构还开设了半日托、计时托、临时托等灵活服务,满足家长的不同需要。比如有的家长只是周末需要临时出门办事,可以把孩子送到托育中心待几个小时;有的家长下班晚,可以选择延时托管服务。还有的地方探索“托育+家政”“托育+医疗”等融合服务模式,为有需要的家庭提供上门育儿指导、健康体检等延伸服务,让托育服务更贴近家庭的实际需求。
托育服务的持续扩容,带来的改变是多方面的。对双职工家庭来说,最直接的就是减轻了育儿负担,让夫妻俩能更安心地投入工作,不少曾经因为带娃离职的宝妈,也得以重返职场,实现了个人价值。从更宏观的层面看,普惠托育服务的发展,有助于降低生育、养育、教育成本,提升家庭生育意愿,为优化人口结构、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提供有力支撑。托育产业的发展也带动了就业,仅育婴师、托育老师等岗位,就吸纳了大量劳动力,成为服务业新的增长点。
当然,托育服务的发展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。目前部分地区还存在普惠托位供给不足、农村地区托育服务薄弱、专业人才缺口较大等问题,需要持续加大投入力度,完善政策支持体系,引导更多社会力量参与托育服务发展。相信随着托育服务不断朝着普惠化、高质量、多元化的方向发展,“带娃难”将不再是困扰双职工家庭的烦心事,越来越多的家庭能享受到有温度、有质量的托育服务,在生儿育女的路上更有底气、更有信心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