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椿这玩意儿,爱的人爱死,怕的人闻着味儿就躲。菜市场里一小把扎得整整齐齐,紫红透亮的嫩芽,价格比肉还贵,照样有人抢。买回家别急着下锅,先烧一锅水,水开丢进去烫个十几秒,叶子由红转绿立刻捞出来过凉水。这一步偷懒不得,香椿里那点亚硝酸盐,焯水能去掉大半。攥干水分切碎,拌嫩豆腐最省事,撒点盐淋几滴香油就够,吃的就是那股冲鼻子的鲜。要是想再讲究些,打三个鸡蛋搅匀,把香椿碎拌进去摊成厚蛋烧,边缘焦脆中间嫩,配白粥能吃两碗。不过香椿季短,前后也就二十来天,谷雨一过梗就硬了,想吃只能等明年。

春笋上市的时候,江南人家的厨房里准飘着油焖笋的味儿。挑笋有讲究,壳要黄亮,根部的痣越小越嫩,指甲掐得动才算新鲜。剥壳后别急着切,先用刀背把根部拍裂,纤维断了才入味。热锅冷油,笋段下去煸到边缘微焦,加生抽老抽和一小块冰糖,倒半碗水盖上焖。火候到了掀开锅盖,汤汁收得油亮亮地裹在笋上,咬一口脆生生带着甜。有人喜欢拿笋烧腌笃鲜,咸肉鲜肉加百叶结一锅炖,汤色奶白,鲜得眉毛掉。但说实话,油焖笋更见功夫,火大了发苦,火小了不入味,全凭手感。
蚕豆得赶早。刚上市时豆荚扁扁的,剥出来豆粒嫩得能掐出水,连那层薄皮都不用去。等到豆荚鼓起来,皮就厚了,得剥出豆瓣再炒。上海人做葱油蚕豆是一绝,小葱切段用油慢慢熬到焦黄捞出,葱油留在锅里,蚕豆倒进去翻炒,加盐和一点点糖,出锅前把炸过的葱段撒回去。蚕豆不能炒太老,皮裂开就赶紧起锅,糯中带粉,葱香裹着豆香。要是买到老一点的蚕豆,剥了皮做豆瓣酥也行,蒸熟压成泥,拌点猪油和盐,拿模具压出花来,是小时候春游饭盒里的常客。
荠菜在田埂上就能挖到,但城里人现在多半是菜场买的。野生的叶子带点紫,根细长,闻着有股土腥气混着清香。荠菜摘洗干净后焯水,挤成团子能存好久。最家常的是荠菜肉丝炒年糕,年糕片先泡软,肉丝用料酒抓一下,荠菜切碎最后放,翻炒几下就出锅。年糕吸了荠菜的汁水,绿莹莹的,咬起来软糯带韧。讲究点的做荠菜馄饨,荠菜剁碎拌猪肉糜,加个鸡蛋清顺一个方向搅上劲,包的时候馅儿塞得鼓鼓的。下锅煮到浮起来,汤底就用猪油、葱花和一点点生抽冲开,热汤一浇,馄饨皮透出荠菜的绿,连汤带水吃个精光。
马兰头得焯水后挤干,切得碎碎的,拌香干丁。香干要选那种硬一点的五香干,切得跟马兰头差不多大小。调味就盐、糖、香油,有人爱加一勺花生碎,嚼起来更香。这道菜看着简单,但马兰头焯水时间要短,水开下锅翻个身就捞,不然颜色发黄口感烂。拌好后压在小碗里倒扣出来,圆鼓鼓一团,请客时拿得出手。不过马兰头有点凉性,脾胃弱的人别贪多。
豌豆尖是四川人的心头好,清炒或者煮汤都行。最过瘾的是豌豆尖酥肉汤,酥肉提前炸好,锅里水烧开下酥肉煮几分钟,豌豆尖最后放,烫一下就能关火。豌豆尖不能久煮,叶子一蔫就没了魂。汤里撒点白胡椒粉,酥肉吸了汤变软,豌豆尖还带着脆劲儿,连汤带菜舀一碗,春天就在碗里了。
这些菜说到底都是跟时间抢着吃。过了那几天,要么老得嚼不动,要么味儿就变了。菜场里看见就买,别犹豫,回家照着做,咸淡自己调。厨房里的事,多做两回就顺了手,用不着太较真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